第九章

　　三年后。

　　我和赵之远结婚了，有了一个女儿，取名念恩。

　　小念恩长得像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赵之远疼她疼得像眼珠子一样。

　　生活很平静，很幸福。

　　那天，我带着念恩去超市，偶然碰到了浩浩。

　　他长高了不少，穿着福利院的旧衣服，眼神阴郁。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妈……”

　　我打断他：

　　“叫我阿姨。”

　　浩浩抿了抿唇，眼眶微红：

　　“我……我听说你生了个女儿。”

　　“她……她真好看。”

　　我没有说话。

　　浩浩低下头：

　　“我在福利院过得不好。”

　　“他们知道我爸妈是罪犯，都欺负我。”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领养我。”

　　我看着远方，淡淡道：

　　“那是你的事。”

　　浩浩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骂你，没有站在李箐箐那边……”

　　“你会不会原谅我？”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念恩，她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笑了笑：

　　“浩浩，没有如果。”

　　“当初你选择了他们，就要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浩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我那时候小，不懂事……”

　　我摇头：

　　“小不是借口。”

　　“你骂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恨。”

　　“那种恨，不是李箐箐教出来的，是你自己心里的。”

　　浩浩愣住了。

　　最终，他哭着转身跑开了。

　　念恩在我怀里小声问：

　　“妈妈，那个哥哥是谁呀？”

　　我摸摸她的头：

　　“不认识的路人。”

　　有些事，念恩不需要知道。

　　有些人，也不配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又过了两年。

　　李箐箐在监狱里表现不好，加刑一年。

　　郝建在狱中试图越狱，被加刑五年。

　　他们的孩子，一个在福利院长大，性格孤僻；另一个被送到了更远的地方，无人问津。

　　浩浩十五岁那年，因为打架斗殴被送进了少管所。

　　据说，他经常在梦里喊“妈妈”。

　　但他喊的是谁，没人知道。

　　赵之远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摇头。

　　“我和他的母子缘分，在他选择李箐箐的那一天，就断了。”

　　赵之远默默点头，握紧我的手。

　　窗外，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小念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

　　“妈妈妈妈！你看！蝴蝶！”

　　我笑着应她：

　　“念恩真棒！”

　　赵之远从背后抱住我：

　　“青兰，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我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这一世的重生，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有些爱，才值得珍惜。

　　至于郝建、李箐箐、浩浩——

　　他们的人生，由他们自己负责。

　　我只需要过好我自己的日子。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