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噗——！”

　　刀从萧恒衍的后背直直捅入，带出滚烫的血。

　　萧恒衍闷哼一声，身体软下来，却还是拼尽全力护在她身前，用最后的力气抓住那柄短刀，不让偷袭者抽刀再刺。

　　周围的将士们这才反应过来，十几杆长枪同时刺出，将那名敌军钉死在地上。

　　“皇上——！”

　　“快传军医！！”

　　人群乱作一团。谢阿蛮抱着他，伸手按住他胸前的伤口，温热的血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住。

　　“萧恒衍！你疯了吗！”

　　“阿蛮……”

　　他抬起满是血的手，想去碰她的脸，却没有力气，只停在了半空。

　　“别哭……”

　　谢阿蛮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你没必要，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你是我的一切。”

　　“阿蛮，原来为你而死，你就可以重新看我一眼了。”

　　谢阿蛮浑身一震。“不！萧恒衍，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

　　“以前的你，不是个好丈夫，却还算个好皇帝。至少心里装着江山，装着百姓。”

　　“可如今，你这幅样子，还有什么帝王的担当？！”

　　“我只是想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萧恒衍躺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把刀，远远比不上谢阿蛮这几句话来得痛。

　　“阿蛮，你骂得对。我就是个……”

　　话未说完，他彻底昏死过去。

　　军医连滚带爬冲过来，止血、拔刀、缝合，折腾了整整一夜，终于抢回了萧恒衍的半条命，只是未来的寿命，必定受损。

　　第二天，谢阿蛮就收拾好了行装。

　　萧恒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谢阿蛮，听到她要走的消息，马上挣扎起身，雪白的绷带被染红了一片，却还是踉跄的走向她。

　　“阿蛮。”

　　他嘴唇翕动，有这辈子都偿不清的债，有铺天盖地的悔恨和爱意，可到了这一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萧恒衍，做个好皇帝，别枉费了两世为人。”

　　他想伸手，却终究没有抬起来。

　　“阿蛮，珍重。”

　　后来，萧恒衍回了京城，减免赋税，整顿吏治，修筑边关，真正成了明君。

　　只是空置后宫，青灯古佛。

　　因为落下病根，五年便驾崩了。

　　他留下遗诏，不入皇陵，葬于柳溪村谢阿蛮墓旁。

　　萧彻前去祭拜，他跪在两座坟前，额头触地，泪流不止。

　　而谢阿蛮，带着母亲和云溪，云游四方。

　　“这天地这么大，我们想怎么活，就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