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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我打车去了林晓曼家。

　　不是因为我想和好，而是因为我需要当面跟她谈最后一次。

　　把话说清楚，把底线亮出来。

　　如果她愿意退彩礼，那大家好聚好散。如果不愿意，那就法庭上见。

　　林晓曼家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复式楼，装修得很豪华。

　　我到的时候，是林晓曼她妈开的门。

　　看见我，她脸色变了变，然后挤出一个笑：“哟，陈然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晓曼在楼上呢，我这就叫她。”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摆着的那串车钥匙。

　　保时捷卡宴。

　　新车。

　　我认出了那个钥匙扣——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林晓曼随手在某宝上买的，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她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剃须刀，也是某宝买的，一百二十块。

　　而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条蒂芙尼的项链，三万八。

　　“陈然来了？”

　　林晓曼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身真丝睡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委屈，有得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试探。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抬头看我。

　　三天没见，她瘦了一些，眼睛确实有点肿，像是哭过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她问，语气冷冰冰的，但眼角却在偷偷打量我的表情。

　　“来跟你谈谈。”我说，“最后一次。”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红了：“陈然，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退婚？”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盯着她的眼睛，“那三千万，还能不能要回来？”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我说过了，已经用了。我弟的房子已经买了，首付交了，合同签了，退不了了。我妈的车也提了，牌都上好了。你要我怎么办？”

　　“那房子是谁的名字？”

　　“什么？”

　　“你弟买的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

　　林晓曼沉默了一下：“……我弟的。”

　　“那车呢？”

　　“我妈的。”

　　“所以。”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家出的三千万彩礼，一分都没花在你身上，全部给了你弟和你妈。对不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家就我弟一个男孩，他结婚总得有房子吧？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给她买辆车怎么了？陈然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清晰了。

　　在她眼里，我的钱是她的，她的钱还是她的。

　　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是给她弟买房的。

　　我辛辛苦苦攒的首付，是给她安全感的。

　　而我的感受、我的尊严、我的名声，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