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母亲头七那天，宋知意来了。

　　她带了一盒点心，递给我。

　　“砚清姐，这是我亲手做的，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深寒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她用顾深寒来威胁我，料定我不敢拒绝。

　　我一把将糕点打翻。

　　宋知意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壮汉冲出来把我按在地上。

　　她拿起一块糕点硬生生塞进我嘴里吞下。

　　然后世界变了。

　　我只觉天旋地转，出现了幻觉。

　　我看见母亲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要我到她那边去。

　　我看见顾深寒抱着宋知意，站在母亲的坟前笑着说，你妈死得好。

　　最后，我不受控制地拿起一把美工刀。

　　朝右手腕割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血喷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因为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只想见妈妈，我好想她。

　　这个世界太脏了，脏到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再次醒来时，医生告诉我。

　　右手腕缝了二十多针，差一点就割到动脉。

　　再晚五分钟人就没了。

　　“右手肌腱受损，以后可能无法长时间握笔，听说你是建筑师……”

　　意思是我可能再也拿不起设计笔。

　　顾深寒来了。

　　他站在病床前，眼睛是红的。

　　他看了我很久，说了一句。

　　“你怎么搞成这样？怎么能呢？”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扭过头不想看他。

　　最后我只说了一句，

　　“顾深寒，宋知意给我下药。我没有。你要是真关心我，就应该报警抓她。”

　　他愣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了一句，

　　“许砚清你真令人失望，你知不知道是知意送你来医院的？不是她，你现在早死了！”

　　我笑了。

　　原来如此，我闭上眼，不想再说话。

　　那盒糕点怕是已经被销毁了。

　　不相信你的人，我说再多都无用。

　　许是念在我丧母，顾深寒软下声音安慰。

　　“好了，我知道你伤心，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极光，你从前不是总想着要看吗？”

　　“随便吧。”

　　顾深寒没料到我的反应如此冷淡，语气不悦。

　　“别赌气，好好休息，出院我来接你。”

　　出院那天，我没有通知顾深寒。

　　只是自己回了和他的住所。

　　我将和顾深寒的照片，他送的所有东西。

　　丢到了火盆里烧掉。

　　还有那条银手链，看着它慢慢变黑，变形，直到化成灰。

　　然后收拾些自己的东西，赶去了机场。

　　上飞机前，顾深寒给我发消息。

　　【出院怎么不说声？你等我一小时，知意有急事要我帮忙，忙完我就去接你。】

　　我没回，只是平静地把电话卡丢掉。

　　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