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沈知安的脸一点点白了。

　　“我知道错了。”

　　“小枝，我只是习惯你什么都能做好。茉茉不一样，她胆子小，离开我们连实验都不会做。我总觉得你那么厉害，让她一点也没什么。”

　　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越努力，越应该受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这个意思。”

　　我掰着手指，一件件说给他听。

　　情人节必须带宋茉，礼物必须给她一份，吃饭必须迁就她的口味。

　　她走一百步不安全，我走一千米无所谓。

　　她不能睡沙发，所以我必须让出自己的床。

　　她没有奖，所以我的努力也可以被抹掉。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你只是笃定，我疼完还会爱你。”

　　沈知安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一定要接吻上床才算背叛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当你一次次越过我去选择她时，我们之间就已经挤不下第三个人了。”

　　他慌乱地抓住我的手，把出租屋钥匙塞进我掌心。

　　“那我们不要她了。”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房子我已经让她搬出去了，你不喜欢的事我全改。”

　　掌心被钥匙硌得生疼。

　　半年前，我们拿到钥匙的那天，他从背后抱着我，说那里会是我们在沪市的第一个家。

　　我曾偷偷买过一对情侣杯，一对拖鞋，甚至连窗帘都挑了很久。

　　后来宋茉说不喜欢绿色，窗帘换成了她喜欢的米白色。

　　杯子被她摔碎一只，拖鞋也成了三双。

　　我把钥匙放回花束上。

　　“太晚了。”

　　“沈知安，我不是在等你改。”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他堵在车门前，不肯让我走。

　　“那顾屿川呢？你才认识他两天，就要和他在一起？”

　　顾屿川正要下车，我朝他摇了摇头。

　　这是我和沈知安之间的最后一笔账，我想亲自算清。

　　“我和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

　　“可有一件事你说对了。除了你，我的确还会爱上别人。”

　　“从前不会，是因为我把所有爱都给了你。”

　　“现在会，是因为你把它耗光了。”

　　车子驶离学校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沈知安追了很远。

　　他手里的花落了一地，但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