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剩下的那团东西——那是周成。刚刚还在和我说话，把妻子和女儿托付给我的周成。

　　那个会变成星星的周成。

　　【第号供体提取完毕。】

　　【下一个，第号供体。】

　　头顶的轨道发出刺耳摩擦声，金属滑轮扣住我脚踝上的承重环，开始缓缓拖向那台机器。

　　“不——放开我！”

　　十米。五米。两米。幽蓝色的针头对准了我的脊椎——

　　“嗡——”

　　灯光闪烁，整个区域陷入黑暗。机械臂僵在半空，发出一连串错误警报。

　　【系统错误……强制重启中……】

　　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我的铁链。

　　“别动，别说话。”

　　一个穿暗灰色兜帽斗篷的人影借着应急微光出现在我面前，面罩下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嘴唇薄得像刀锋。

　　“你是谁？”

　　“反抗军。”他飞快将一张半透明卡片塞进我手里，“沿红色标记走。系统故障只持续三分钟。”

　　“你为什么帮我？”

　　他顿了一下，那双藏在兜帽里的眼睛终于扫了我一眼。

　　“这里有几千个你的同胞被当成耗材。能逃出去的话，把消息带回地球。”

　　“我还不能走。”我打断他。

　　“什么？”

　　“我哥在这里。林渊。四年前失踪的地球基因学家，林渊。他在这里面对不对？”

　　那人沉默片刻。

　　“……不知道这人。如果他四年前就被送来了，恐怕已经死了。活着的话，应该已经被扔进内层核心区了。你现在的位置是外围过滤层，最深处你去不了。”

　　“那我先出去，再回来。”

　　“快走。还有一分半钟。”

　　我转身跑出去。

　　跑出十几步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自称反抗军的人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路线图把我引向了一条狭长的维护通道。

　　每隔一段就有新的“惊喜”——激光切割网、突然塌陷的地板、墙壁里射出的麻醉飞镖。我凭着搜救队的反射神经一次次死里逃生，每一次都付出更大的代价。

　　右大腿被激光擦去巴掌大的皮肉。后背多了三道被飞镖划开的伤口。左膝盖在闪避塌陷时严重扭伤。

　　每一种疼痛都在提醒我：你他妈的快撑不住了。

　　但每次想放弃的时候，脑子里都会浮现同一个画面——哥哥那天做的咸得要死的红烧肉。

　　“……的，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朝第三个节点挪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条通道爬出来的。

　　撞开最后一扇生锈的闸门，灼目的光线刺痛双眼。

　　这是一处废弃工业区。巨大的金属建筑群锈迹斑斑、无人问津。远处天际线上耸立着倒三角形尖塔，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我需要找到一个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