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那张脸的下半部分轮廓——我见过。在地下过滤场。在黑暗中割断我镣铐的那个人。

　　“自我介绍一下，”他对我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得像在念诗，“伊柯。涅索斯星首席皇家炼金师。”

　　我的大脑嗡了一下。

　　“没有什么反抗军。”伊柯的白色手套指尖轻轻划过反应炉冰冷的外壳，“从你在圈养区被割断镣铐的那一秒起，你就在我的棋盘上。那张路线图，那些生化兽，那些陷阱——全部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时空嵌合蛋白浓度，每毫升个标准单位。”他转向身边的一块全息屏幕，声音在发颤——不是恐惧，是兴奋，“这是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值。你体内的血液，只需要一剂，就能制造出让我永远停留在当前状态的完美血清。”

　　身后，第二个人走了出来。

　　杜恩。

　　他走进这个弥漫血腥味的地下室时，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帕，嫌恶地捂在鼻子上。但他的眼睛——那双满是眼袋的、透着精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反应炉旁边缓缓滴出的金色液体。

　　永生血清。

　　“小林啊，”杜恩用推心置腹的语气说，“找哥哥嘛，人之常情。但你看看现在这个局面——你被几十把枪指着，你哥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自己也快断气了。就算你是前特种兵，也得乖乖束手就擒吧。”

　　“你——”我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你把我哥卖了。把几千个同胞卖了！”

　　“什么叫卖？那叫——战略资源的合理配置。”

　　“闭嘴！”

　　“好好好。”杜恩倒是不生气，“伊柯大人给你一个机会。你配合抽血，换三件事：第一，你哥可以活，能当个正常人；第二，你和你哥回到地球之后，最高等级的公民权，要什么有什么；第三——”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分一杯羹。永生。你知道永生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永生意味着杜恩可以永远坐在那把权力的椅子上。而伊柯——这个从出生就是老人、眼睁睁看着家族长辈在摇篮里窒息而亡的涅索斯怪胎——他最怕的是变成婴儿，在尿布里等死。

　　两个被恐惧驱动的疯子。

　　一个献祭同类追求永远的权力，一个屠杀异族妄图逃脱天命。

　　我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林渊。他的赤红色眼珠正盯着我，嘴唇在微微张合。他灰败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极其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光。

　　伊柯向前迈了一步，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乖乖躺上去让我抽干你的血，换你和你哥的后半辈子。二——”他后退一步，环顾禁卫军，“我现在就把你哥切成碎片，让你亲眼看着，然后再慢慢抽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