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章

　　「鉴于抚养期间，被告人对被拐骗儿童无虐待、遗弃、侵犯等行为，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悠悠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本院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判决如下：被告人周小北犯拐骗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免予罚金。」

　　「拐卖儿童」，不成立！

　　这一刻，我整个人彻底垮了下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没有置我于死地。

　　法律未能证明我的无辜，更没有审判道义，谴责灵魂，但它至少拦下了那支狠毒的箭，没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钉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贩子。

　　两个法警上来，重新给我戴上手铐，准备带我下去办手续。

　　就在那一瞬间，我无意中瞥了一眼旁听席。

　　沈钊就坐在那里，西装革履，眼神恶毒，充满鄙视。

　　他冲我抬了抬下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看懂了。

　　他说的是：「垃圾。」

　　我低下头，被法警推着往外走。

　　我不在乎他的表示，垃圾就垃圾。

　　垃圾至少有温度，至少有味道。

　　9、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天依旧是灰的。

　　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匆忙的人群，我却心下茫然，一种无助的憋屈充盈在心头，让我失去了方向，不知应该往哪走。

　　缓刑两年，纳入社区矫正，每周去司法所报到。

　　不能离开本市，手机要随时能接通，位置要随时能查到。

　　没人在我额头刻字，也没人给我贴标签，但走在街上，我却能感觉到周遭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睥睨着我。

　　在外面游荡了整整一天，我回到那个租了十五年的地下室。

　　推开门，一股带着阴郁的潮冷扑面而来。屋里空荡荡的，所有属于周悠悠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用过的书桌，上面还留着她刻的小雏菊；她弹过的旧电子琴，琴键已然泛黄；墙上贴过的她画的画，画的是我和她手牵手在草地上奔跑；甚至是我给她买的布娃娃，那个在她童年睡觉都要抱着的「小草莓」……

　　全都没了。

　　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仿佛我们这十五年的点点滴滴，都只是一场梦幻泡影。

　　只剩下我那张硬板床，和床头一箱没吃完的泡面。

　　我走过去，拿起一桶泡面，撕开包装，做好开水倒了进去。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进泡面里。

　　我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吃着。这面……没有味道，像在嚼蜡。

　　房东大婶来了，她也老了，此刻正一脸悲苦地看着我。

　　「小北啊，我知道你被冤枉了，你是个好孩子。悠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丫头的，但人啊……唉！」

　　「现在呢……婶也有苦衷，这房子我不能再租给你了，毕竟你这个事，影响不好，这街里街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