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愿意，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老掌柜叹了口气：

　　“做这间当铺的掌柜。”

　　我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这间典当铺，不收金银，只收世人的欲望、执念、贪婪与悔恨。”

　　老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厚重的黑皮账册，放在桌面上：

　　“你若接了我的班，成为这里的掌柜，你便有了资格。”

　　“你可以用收购来的无尽愿望与执念，加上你救妻子的这股极致的执念作为引子，铸成一把利剑。”

　　“到那时，你就能劈开枉死城的门，让她的游魂返阳，肉骨生春。”

　　我的眼睛里燃起了狂热的火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喊道：

　　“我愿意！我做这个掌柜！”

　　“别急着答应。”

　　老掌柜冷冷地打断了我：

　　“这世上的买卖，讲究个等价交换。”

　　“你能救她，但代价是——你将她救醒后，会永远被囚禁在这间典当铺里。”

　　“阳间再无你的存在，生死簿上找不到你的名字。”

　　“不死，不伤，不见天日。”

　　“她会在阳间醒来，拥有新的人生，会笑，会老，也许还会爱上别人。”

　　“而你，只能在这无尽的岁月里，隔着阴阳的界限，做一个永生孤独的看客。”

　　“你，还愿意吗？”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脑海中浮现出妻子曾经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

　　只要她能活在阳光下，哪怕自己永坠黑暗，又有什么关系？

　　“我愿意。”

　　我答应得干脆，内心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决绝。

　　老掌柜看着我，许久，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好，好，好，好一个痴儿啊……”

　　老掌柜站起身，将那本黑皮账册和一枚冰冷的青铜印章推到我面前。

　　在老掌柜地指点下，我滴血为契。

　　店铺规则瞬间涌入我的大脑。

　　再抬头时，柜台后的老掌柜已经不见。

　　空气中荡着一圈尚未平息的空间涟漪。

　　一件空荡荡的旧长袍落在地上。

　　我绕过柜台，坐上了那把太师椅。

　　摸着冰冷的算盘，听着门外渐渐平息的雨声。

　　从今夜起，世上再无那个为了妻子四处奔走的绝望丈夫。

　　只有典当铺的掌柜——白清渊，白掌柜。

　　街头十字路口的巨型屏幕在雨幕中散发着刺眼的冷光。

　　屏幕上，女新闻播音员的面容冷峻，嗓音清脆：

　　“本台插播最新消息，今晚九时许，城南荒郊再次发现一具被肢解的女性遗体。”

　　“作案手法与前三起案件高度一致，警方初步认定，连环杀手‘雨夜屠夫’已再次作案。”

　　“请广大市民尽量避免在深夜单独外出……”梅雨季的雨下不完似得，才停了一日，又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青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光怪陆离的霓虹。

　　在这光影交错的阴暗死角里。

　　一个门楣上挂着漆黑牌匾，没有门牌号的暗红色木门悄然浮现。

　　它仿佛是从墙砖里长出来的一般，与这座现代化的钢铁丛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