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4章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的。

　　门框上的木屑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本就不结实的门锁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涌进昏暗的地下室，晃得我睁不开眼。

　　爸爸带着妈妈和叶初桐，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叶落笙！你果然在这里偷懒！”

　　爸爸大步走进来，一把掀开了我身上的破棉被。

　　“这都几点了？你不去上班赚钱，在这里睡死觉？”

　　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我冷得直打战。

　　“我没力气......”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妈妈毫不留情地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床上拽了下来。

　　“没力气？我看你就是知道了初桐没病，觉得没压力了，骨子里的懒惰和坏水全冒出来了！”

　　“装死是吧？行！”

　　她转头四处打量着这间逼仄的屋子。

　　“既然你不想干活，那就别想用家里的任何东西！”

　　她一把扯过我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倒出里面仅剩的几十块零钱和几个馒头。

　　叶初桐嫌弃地用脚把馒头踢到一边。

　　“这种猪食你也吃得下去。”

　　爸爸冷着脸，开始翻箱倒柜。

　　“这屋子是用我的钱租的，里面的东西也是我的。”

　　“你既然翅膀硬了想独立，那就净身出户！”

　　他们像土匪一样，把我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那个喝水的破塑料杯，甚至连床上的破棉被都卷了起来。

　　最后，爸爸指着门外。

　　“滚出去！”

　　“我就不信了，治不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眼狼！”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有刀子在搅动。

　　“走不动是吧？”

　　爸爸冷笑一声，上前拖住我的双臂。

　　针孔密布的手臂被粗暴地拉扯，我疼得眼前发黑。

　　他像拖死狗一样，把我从地下室拖了出去。

　　直接扔在了外面满是污水的小巷里。

　　“砰！”

　　地下室的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这几天你就睡大街吧！”

　　门内传来妈妈冷漠的声音。

　　“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身无分文！”

　　“好好治治你骨子里的懒惰！”

　　“没有我们，你连个屁都不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趴在泥水里，浑身沾满了脏污。

　　深秋的风刮过，像冰刃一样割在皮肤上。

　　我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

　　真好。

　　不用再去试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药了。

　　也不用再听他们说那些刺耳的话了。

　　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我的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

　　我感觉到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

　　意识也变得越来越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