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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萧裴衍每夜都来。
他不是来教我武功的,因为我的身体太弱,练不了。他教我的,是怎么更精准地抽寿元。
「窃寿链就像一条河。」萧裴衍用树枝在地上画图。
「你是源头,陆昭柔是入海口。中间凡是沾了因果的人,都是河道上的堤坝。你猛抽,堤坝先崩,你自己也会被反噬。但如果你精准地只抽某一段,你就能绕过堤坝,直接从陆昭柔身上抽。而且她感知不到。」
他在图上点了一个点。
我闭上眼,按照他教的方法,将意念凝成一根针,顺着气丝缓缓向前探。
其实这十一年跪经,我并非一无所知。每一次陆昭柔逢凶化吉,我都能隐隐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抽走。只是那时我以为是病痛,如今看来,我的身体对气丝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气丝很长,穿过院墙,穿过街巷,穿过宫墙。沿途有几个浑浊的节点,那是主母、管事、李德全这些帮凶身上的因果。
再往深处探,我隐隐感觉到气丝上还连着另外两个微弱的节点,比主母她们的淡得多,这是两根几乎断掉的细线。
过去我一抽就牵动全部节点,所以反噬大,还容易被察觉。
现在,我学着将意念收窄,绕过那些节点,直接探向气丝尽头那团金红色光晕。
碰到了。
我心念一动,抽。
一股精纯的暖流,不经过任何节点,直接从陆昭柔身上灌入我的经脉。
没有反噬,没有疼痛,暖流一寸一寸漫过我干裂的经脉。
我手背上那道五年的旧疤,彻底消失了。鬓角的白发,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根部透出了乌黑。
萧裴衍站在一旁,微微颔首:「你的悟性比我想的高。」
我没有说话,继续抽。
一炷香后,我停了下来。不是不想抽,而是到了极限。我的身体需要时间消化。
「还有一件事。」萧裴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你那个老仆阿桃,我找到了。她在城外二十里的柳家村,还活着。」
我猛地抬头。
「这是她的回信。」
我颤抖着手接过信,拆开。
纸上是阿桃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姑娘,老奴还活着。当年的事,老奴都记得。只要姑娘一句话,老奴拼了这条命也来作证。
眼眶一热。我赶紧别过头,不让他看见。
十一年了。所有人都抛弃了我,只有这个被赶出府的老仆,还记着我。
「人证有了。」我将信收好,声音有些发哑,「那卷写着我生辰八字的契书经稿,还在冷院砖缝里。就差一个当面揭穿的机会。」
「万寿大典就是机会。」萧裴衍看着我,「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活下来。」
他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萧裴衍的人。萧裴衍的人走路没有声音。
我和萧裴衍对视一眼。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一闪,隐入屋檐的阴影里。
墙外响起第二道极轻的落地声。不止一个人。一个提食盒进门,另一个守在窗外。双保险,万一里面失手就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