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华山风静

　　华山的英雄宴办得热闹，各路英雄齐聚峰顶，却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沈砚之和苏轻晚带着柳念安坐在角落，看着台上雷震天唾沫横飞地讲着断魂谷的事迹，时不时引来阵阵喝彩。

　　“雷堂主倒是越来越会说书了。”苏轻晚低声笑道，给柳念安剥着瓜子。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台下一个穿素衣的老者身上，那人须发皆白，正低头喝着酒，正是铁拐仙。他身边坐着个穿布裙的老妇人，手里纳着鞋底，是张婆婆。两人偶尔对视一笑，像对寻常老夫妻。

　　“你看。”沈砚之碰了碰她的手肘，“他们也来了。”

　　苏轻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张婆婆说过，她年轻时也想仗剑走天涯，后来才发现，守着药田也挺好。”

　　正说着，柳念安突然指着台下：“那个叔叔在看我们！”

　　只见台下站着个穿黑衣的青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腰间挂着个骷髅令牌——竟是血影门的标志。苏轻晚瞬间握紧了短剑，沈砚之却按住她的手：“别慌。”

　　青年缓缓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突然躬身行礼：“在下是血影门的末徒，奉门主遗命来谢沈公子。”

　　“谢我？”沈砚之微怔。

　　“门主临终前说，他被困在血影神功里三十年，是公子让他解脱了。”青年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册子，“这是血影门的解毒心法，或许对江湖有益，就留给公子吧。”

　　他放下册子，转身就走，黑衣在人群中一闪，便消失了踪影。

　　柳念安捡起册子，好奇地翻看着：“上面的字好奇怪。”

　　“这是好事。”苏轻晚松了口气，“说明血影门的人，也想走出来了。”

　　英雄宴散后，众人陆续下山。沈砚之三人走在最后，华山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衣袂飘飘。柳念安跑在前面，指着远处的云海欢呼：“像棉花糖！”

　　“小心脚下。”沈砚之叮嘱道，目光却被路边的一块石碑吸引。碑上刻着“华山论剑”四个大字，字迹斑驳，是二十年前的旧物。

　　他想起父亲说过，当年就是在这里，苏湄为了护他，硬生生挨了慕容烈一掌。那时的雪下得很大，父亲的剑上凝着冰，苏堂主的药箱里，还放着给年幼的他准备的糖葫芦。

　　“在想什么？”苏轻晚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在想，二十年前的雪，和现在的风，哪个更冷。”沈砚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山风的凉意，“不过现在不冷了。”

　　柳念安跑回来，手里捧着几朵山茶花，塞到他们手里：“婆婆说，这花能治百病。”

　　苏轻晚把花别在她发间，笑着说：“我们念安就是最好的药。”

　　下山的路上，遇到不少江湖人，见了沈砚之都拱手行礼，眼神里带着敬佩。他却只是淡淡点头，脚步未曾停留。

　　“他们都很敬你。”苏轻晚轻声道。

　　“敬的是碎影剑，不是我。”沈砚之笑了笑，“等回到听涛小筑，我就把剑收起来，以后只陪你看雨。”

　　柳念安突然指着山下：“看！是我们放的纸船！”

　　远处的河面上，果然漂着只小小的纸船，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