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清晨，顾泽聿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带回一身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新来他公司的学妹最爱用的牌子。

　　“老婆，十周年快乐。”

　　他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随手扔在餐桌上，从背后环住我，假惺惺地吻了一下我的侧脸：

　　“昨晚怎么没等我？太困了？”

　　我打开礼盒。

　　一条大红色的廉价丝巾。

　　甚至连吊牌都没剪，打折价。

　　十年前他穷得叮当响，给我买个地摊货都知道挑我最喜欢的蓝色。

　　如今他身价千万，却用打发我。

　　我死死压住喉咙里的恶心，转过身，眼眶微红地回抱住他。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看你太忙，我没敢打扰你。”

　　我低着头，扮演着一个毫无察觉，卑微又渴望丈夫关爱的全职太太。

　　顾泽聿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背，心安理得地回房补觉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亦书的偶遇愈发密集。

　　周三，暴雨。

　　我的车在环城路上抛锚。

　　我试探性地拨通顾泽聿的电话。

　　“我在开会，这点小事你自己找拖车不行吗？”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仅仅十分钟后，车窗被重重敲响。

　　大雨中，江亦书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车外，半边肩膀被雨水浇透。

　　他拉开车门，把一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塞进我手里，喘着气说：

　　“姐姐，我刚好路过，看着像你的车，吓死我了。”

　　周五，医院胃肠科。

　　我去做无痛胃镜。

　　麻药劲刚过，我在休息区吐得天昏地暗。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来温热的毛巾。

　　江亦书穿着红色的志愿者马甲，满头大汗地蹲在我面前。

　　缴费、拿药、端水，他跑前跑后，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医院的休息椅上，我虚弱地靠着墙。

　　江亦书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

　　他看着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紧紧皱起，眼底全是疼惜。

　　“姐姐，你老公怎么能这么对你？”

　　他声音微哑，带着替我不值的愤懑，“你这么好，明明值得被更好的人照顾。”

　　我看着他那双真诚得发亮的眼睛，心脏猛地一抽。

　　不是感动，是彻骨的寒意。

　　顾泽聿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害怕打雷下雨，知道我当年陪他创业喝坏了胃，更知道我在这段死水般的婚姻里，有多渴望一点点真切的关心。

　　所以，他把我所有的脆弱，痛苦和渴望，统统写成了一本攻略。

　　然后高价聘请了另一个年轻男人，拿着这本攻略，来精准地狩猎我。

　　诛心。

　　顾泽聿的恶毒，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我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红了眼眶。

　　泪水在眼底打转，我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着声音开口：

　　“江亦书……别说了。”

　　我狼狈地偏过头，眼泪恰到好处地砸在手背上。

　　像一个防线彻底崩溃，马上就要沦陷的绝望妻子。

　　余光里，我看到江亦书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隐秘地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