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二天下午，周芸来了。

　　地点选在昆明一家茶楼的包间，苏星晚只带了方远一个人。

　　周芸推门进来的时候化了全妆，穿着新买的大衣，脚踩细高跟，一点也不像直播间里哭成泪人的可怜母亲。

　　她一坐下就打量包间的装修，眼神在红木桌椅上转了一圈。

　　苏星晚给她倒了杯茶，开门见山。

　　“妈，你最近直播赚了不少吧。”

　　周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条件。”

　　苏星晚的语气很平静。

　　“你停止跟赵德明合作，不再发那些东西。”

　　“作为交换，我不追究当年你伪造我签名转走四千万的事。”

　　周芸放下茶杯，嘴角勾了一下。

　　“不追究？你说的可轻巧。”

　　“那你要什么？”

　　周芸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五百万。”

　　“直播打赏扣完税到手不到八十万，我要五百万不过分吧。”

　　苏星晚没说话，方远在旁边皱了眉。

　　“另外……”

　　周芸又补了一句，“你名下那套北京的房子过户给我。”

　　“你这些年赚了那么多，给你妈一套房子怎么了？”

　　方远忍不住开口。

　　“周女士，你当年转走的四千万还没还，现在又来要房子？”

　　周芸瞪了他一眼。

　　“我跟自己女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苏星晚一直没出声，这时候忽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妈，你进门前看到门口那个摄像头了吗？”

　　周芸的表情僵住了。

　　苏星晚指了指包间角落的天花板，那里有一个很小的黑点。

　　“从你进门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全都录下来了。”

　　周芸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了。

　　“你录音！你算计我！”

　　“我没算计你，我只是想让所有人听听，你在没有镜头的时候是什么样。”

　　苏星晚放下茶杯，站起来跟她对视。

　　“你刚才说五百万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你在直播间哭的时候，眼泪倒是挺真的。”

　　“妈，你演了七年慈母，图的就是钱，对吧。”

　　“赵德明给你多少钱让你配合？”

　　周芸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是你亲妈！”

　　“亲妈转走女儿四千万做假账，亲妈拿女儿的名声换流量换钱，亲妈被人操控了七年还甘之如饴。”

　　苏星晚的声音没有抬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这段录音全网公开，二是你跟我去公安局，把赵德明当年怎么让你做假账的事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周芸盯着她，脸上的妆开始花，嘴唇抖得厉害。

　　“你不是我女儿，你是来讨债的。”

　　“对，我就是来讨债的。”

　　苏星晚没有退让。

　　“七年了，该还的都还。”

　　包间门被推开，方远举着手机示意录播已经同步到工作室的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