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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了家。
家里也变了。
我的房间门还在,可打开后,里面成了空置的储物间。
没有书桌。
没有纸箱。
没有毕业材料。
连墙角那点灰尘,都像从来没有被人踩过。
妈妈站在门口,忽然扶着门框跪了下去。
她想起我小时候总喜欢坐在窗边写作业。
那时候林栀学钢琴嫌吵,我就把台灯搬到走廊,趴在小板凳上写。
她路过时,还责怪我。
“别挡路。”
哥哥从柜子最下面翻出一个旧铁盒。
那大概是系统唯一漏下的东西。
铁盒里没有照片,没有证件。
只有几张泛黄的便利贴。
上面是我的字。
“今天妈妈夸栀栀裙子漂亮,也许明天会看见我的奖状。”
“哥哥说周末来接我,虽然最后没来,但他可能是真的忙。”
“顾霆舟说纪念日改天补,我再等等。”
一张一张,全是我替他们找过的借口。
最后一张纸上,字迹已经很淡。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他们会不会找我?”
妈妈哭到发不出声音。
爸爸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哥哥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顾霆舟也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原本他打算在这次旅行后向我求婚。
可旅行是给林栀的惊喜。
纪念日那晚,他把我丢在停运的公交站。
求婚戒指却一直放在车里。
像一个迟来的笑话。
“我想见她。”顾霆舟声音哑得不像话,“哪怕一面。”
没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见不到了。
世界上已经没有林眠。
只有他们脑子里不肯散去的记忆,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惩罚。
林栀后来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
她开始害怕钢琴声。
只要听见琴键落下,她就会想起我消失前那张苍白的脸。
她也再没有参加那场国际比赛。
因为警方虽然查不到林眠,却查到了她伪造材料、诱导家属报警的事实。
学校取消了她的推荐资格。
爸爸第一次没有替她奔走。
他说:“这是你该承担的。”
林栀崩溃地哭喊:“可姐姐已经不在了!你们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妈妈看着她,眼泪无声落下。
“是啊。”
“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