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麻药退后,我睁眼时,妈妈已经坐在床边。
她眼睛红得厉害,却没哭。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笑了笑。
“告诉你也赶不过来。”
妈妈握着我的手,半天没说话。
第二天下午,程叙川才出现。
小米粥、红糖、姜茶、暖宝宝,拎了满满两袋。
他进门先看我的伤口。
脸色一下变了。
“怎么开这么长?”
“你昨天没说已经化脓了。”
我看着他。
“我说了,我要做手术。”
“你只说手术,没说这么严重。”
程叙川脱口而出。
妈妈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下。
“她是不是还要先给你念一遍病历,你才肯来?”
“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叙川脸色难看,很快拆开粥。
“先不说这个。念念,你吃点东西。”
护士刚好进来。
“现在只能少量流食,这个太甜,先别喝。”
程叙川皱眉。
“她以前不舒服不是爱喝甜粥?”
妈妈淡淡道:
“她从小就不爱。”
他动作一僵。
我看着袋子里的红糖、暖宝宝和姜茶。
几乎跟乔知遥每个月收到的一模一样。
“程叙川。”
“嗯?”
“我做的是阑尾手术。”
他脸色微变。
“我知道。”
“那你买这些干什么?”
“怕你冷,怕你气血——”
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停住。
我笑了一下。
“照顾她照顾顺手了?”
程叙川脸色瞬间沉下去。
“许念,我人都来了,你非得现在挤兑我?”
话说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又压低声音。
“行,当我没说。”
“你现在是病人,我不跟你吵。”
妈妈冷笑。
“她做手术你第二天下午才到,你让她什么了?”
程叙川彻底没声。
过了很久,他才把东西一件件塞回袋子。
“我以前不知道。”
“以后我学。”
我看着他。
“我教过你。”
他抬头。
妈妈先开了口。
“她第一次胃疼,跟你说空腹不能吃布洛芬。你在打游戏,让她自己看说明书。”
“第二次吃虾过敏,她提醒你别再给她夹。”
“第二年你还是忘。”
“第三次,她就不说了。”
程叙川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他看着我。
“那你后来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突然笑出了声。
伤口扯得生疼。
“因为你最喜欢我省心。”
当晚,律师把离婚协议发来。
我确认后直接转给他。
手机响了一声。
程叙川看见文件名,猛地站起来。
“许念,我不同意。”
我闭上眼。
“有问题找律师。”
“你就因为这些事——”
我重新睁眼。
“哪些事?”
程叙川站在那里。
半天没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