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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调解那天,我见到了他,还有他妈。
婆婆往那一坐,气势比法官还足,张口就是:"她一个没工作的,凭什么分财产?房子是我跟我老伴的,跟她没关系!"
我的律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姑娘,姓林,人很干练。
她轻轻按住我的手,示意我别说话,然后开口了。
"周先生名下的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后五年,周先生累计工资收入,扣除合理生活支出,其余部分,依法应当分割。"
婆婆一听"分割"两个字,眼睛都瞪圆了。
"凭啥?那是我们建国挣的!"
"那是他们夫妻共同挣的。"林律师纠正她,"而且,周先生把全部收入交由母亲掌控,导致配偶在婚姻存续期间丧失经济自主权,这本身就……"
"你少给我扯这些!"婆婆打断她,"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钱,凭啥分给她一个外人?"
外人。
这个词,像一根针,五年里,扎了我无数次。
可这一次,我不疼了。
我看着她,平静地开口:
"妈,我叫你五年妈。今天,我也叫你一声妈。"我顿了顿,"这五年,我伺候你吃喝,给你端茶倒水,逢年过节给你买这买那。你儿子挣的钱,我一分没见着,全在你兜里。到头来,我是外人。"
我笑了一下。
"行,我是外人。那今天,咱们就按外人的规矩,把账算清楚。"
调解室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嘴张着,却说不出话。她大概这辈子没想过,那个五年来她随随便便就能拿捏的软柿子,敢在法官面前,把她做的那些事,一桩一桩,说得清清楚楚。
她嘴硬了一辈子,可法官跟律师都听着呢。
建国坐在那儿,像个霜打的茄子,脑袋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小慧,"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咱们……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是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我说。
"我把卡要回来,行不行?"他像抓住救命稻草,"我现在就把卡要回来,以后都给你管,咱不离了,行不行?"
我看着他。
这个我嫁了五年的男人,到了今天,还在用"把卡要回来"当筹码,跟我谈条件。
好像那张卡,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晚了。"我说。
"周建国,那张卡,你揣在你妈兜里,揣了五年。今天你就算把它掏出来,也焐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