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章

　　阴冷的寒风在客厅里盘旋，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那碗掺了红石头粉末的腥臭黑汤，被陈伟强行灌进了我的嘴里。

　　刺鼻的血腥味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像是有无数火炭在我肚子里燃烧。

　　陈伟拿来粗重的麻绳，将我死死捆绑在客厅中央的木椅上。

　　绳子深深勒进我的肉里，让我丝毫动弹不得。

　　婆婆脸色灰败，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红光。

　　她把小宝抱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小宝双眼空洞无神，像个被剥离了灵魂的瓷娃娃。

　　陈伟站在一旁，满头是血，神情扭曲而狂热。

　　“今晚最后一步完成，老祖宗的寄生就成了！”

　　陈伟压低声音疯狂地笑着。

　　婆婆掏出半张残破的纸页，拉起小宝的手指。

　　“小宝，跟奶奶念最后一句合诵。”

　　婆婆用沙哑黏稠的声音开口。

　　小宝也缓缓张开嘴，用那种成熟冰冷的机械音准备跟诵。

　　一旦这最后一句合诵念完，小宝将彻底失去自我，被历代祖先的意识完全吞噬！

　　我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儿子，心如刀割。

　　我知道，这是我救儿子的最后机会。

　　外人的干涉无效，唯有喚醒他残留的母子亲情与自我意识！

　　我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小宝大声尖叫：

　　“小宝！你看着妈妈！”

　　“你不是什么容器！你是妈妈拼了命生下来的宝贝啊！”

　　陈伟猛地甩了我一巴掌。

　　“闭嘴！贱人！”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来，但我根本顾不上疼痛。

　　我死死盯着小宝那双呆滞的眼睛，眼泪肆意挥洒。

　　“小宝！你还记得吗？”

　　“你三岁生日那天，许愿说要一辈子保护妈妈！”

　　“你答应过妈妈，以后长大要带妈妈去看大海的！”

　　“妈妈的手被热水烫伤，你抱着妈妈哭着吹气的时候，你忘了吗？！”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歇斯底里而变得哑剧颤抖。

　　每一句话，都是我和他三年来相依为命的记忆。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母亲最深沉的爱与不甘。

　　听到“看大海”这三个字时，小宝冰冷的眼珠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婆婆见状脸色大变，急忙提高音量催促：

　　“别听她的！快念！把血脉带回家！”

　　小宝的嘴唇微微蠕动着，要跟着婆婆念出那句足以吞噬他灵魂的最后定咒。

　　“血......脉......归......”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嘶力竭地喊道：

　　“小宝！妈妈爱你！不要跟他们走！”

　　小宝张开嘴，准备念出最后那个“位”字。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

　　大颗大颗温暖的眼泪，突然从小宝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他僵硬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小宝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了被捆在椅子上满脸是血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