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半个月后,判决书下来了。
林娇娇,数罪并罚,有期徒刑八年。
挪用公款、伪造签名、诈骗、故意伤害,一条条罪名列得清清楚楚。
她的丈夫在判决出来的第二天就递了离婚协议书。
童童的抚养权归了他。
听说童童被转学去了另一个城市。
跟我和安安再也没有交集了。
从法院出来那天,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积压了两年的东西,随着这口气慢慢排了出去。
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母亲追了出来。
她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突出,皮肤蜡黄。
她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
“婉儿。”
我没有停步。
“婉儿,这张卡你拿着。额度不限——”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
开门,坐进去。
“去城南。”
车门关上。
车窗外,母亲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张卡。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我手机里的联系人列表,早在签那份声明时就删掉了“妈”那个号码。
之后的日子开始快了起来。
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发卡、头饰、手工耳环,每一件都是我自己设计、自己做的。
有个做自媒体的博主偶然买了一对我做的珍珠发簪,发了条视频。
视频爆了。
一夜之间涌进来三千多个订单。
我开始扩充产品线,找代工厂合作。
在一次行业展会上,我碰到了霍霆。
他站在我展位前看了很久。
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蓝色衫,挂着一张通行证。
“这些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对。”
“工艺很好。你用的是苏绣的针法?”
我多看了他一眼。
搞商业的人里,能认出苏绣针法的不多。
后来才知道,他是霍氏集团的继承人。
低调到连百度百科的照片都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
他没有那种有钱人的臭架子。
第一次见面聊了二十分钟,全在聊工艺。
第二次见面,他带了一份合作方案来。
第三次见面,他在我工作室的桌上放了一束向日葵。
“你女儿安安喜欢向日葵。”
我没告诉过他这件事。
但他知道。
安安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躲在我身后不肯出来。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工编的小兔子。
“叔叔做的,不好看,你别嫌弃。”
安安伸手接过兔子,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叔叔,你做的比妈妈做的丑。”
他笑了。
安安也笑了。
那是安安这两年来,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笑。